湿件——终结者故事的背后（2）——网人的诞生之三十

《Here Comes Everybody》美国版封面。在作者Clay Shirky看来，网络的价值体现在帮助人们构建新型组织上，人们构建新型组织的成本越低，那么网络的价值也就越大。

 

当我们使用互联网时，我们在想什么？当我们在想互联网是什么时，我们其实是在做什么？

你有你的答案吗？在这一刻我想到我在做的其实是看清“我”和“互联网”的关系。我的个体意识在作祟，我知道我的神经链接在一个巨大的网络上，通过它我在不断地上传和下载信息。有的时候，它令我暗生欣喜，有的时候我异常沮丧，有五年左右的时间它滋生了我更多的焦虑。

网络和我的神经、记忆系统已经对接，占据和消耗了我的时间、体力和热情，而我像一个被遗传属性控制的灵长类动物一般把自己的精液射向DNA矩阵中一样，把自己的形象、经历、思想透过照片、视频、文字投射到网络矩阵中去。在深深的焦虑中，我看到最终的一点是对自我消失的恐惧，当发现自己与这个矩阵连为一体时，我发觉我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我成了网络的湿件。

据此发展下去，焦虑会发展为恐惧，是情绪化的人对冰冷且精准的程序的恐惧，又或者象科幻小说作家所预言的那样，人尤其是人脑的进化将远远落后于程序的进化，当人变成笨蛋的时候自然就会交出这个星球的主导权。至于汽车人给人类做保镖以助其继续进化这回事，比强权政治会拥护民主制度要更离谱的多。

但其实，人类没有那么无助，我们对自己心智的低估可能与消费社会成长的一代对中国体制的冷漠有一拼。有人爱上自己的雕塑，也有书中人出来调戏写作者。

至少在现在来看，我们这些湿件与整个网络还处在一种相对均衡的状态。一边是有人沉溺于网络游戏和信息饕餮，一边是公民利用Twitter这类社会化软件对抗政府威压和新闻封锁。对于后者，最近的伊朗政府可能颇有感触。

网络和湿件仍然处于盟友状态，他们需要结合在一起将世界铲平。这种联盟首先就体现在帮助湿件建立新型组织上。这是美国学者Clay Shirky透过最新的未来学读本《未来是湿的——无组织的组织力量》（Here Comes Everybody: The Power of Organizing Without Organizations）所阐述的基本观点。在他眼里，网络的价值体现在帮助人们构建新型组织上，人们构建新型组织的成本越低，那么网络的价值也就越大。人们放弃Blog亲近Facebook，放弃Facebook拥抱Twitter，通过自己的选择帮助网络成长和进化，而网络也在帮助人们构建起不同的组织（或基于兴趣爱好或基于社会目标）以解决网络以外的社会问题。

三味书屋、乌有之乡和单向街三个书店时北京的右派、新左派和自由派族群交流思想的公共空间。但更多的人其实在通过网络构建自己的部落，利用Twitter客户端、MSN Messenger Group、QQ群进行即时性的群组交流。这是一场场流动的意识的盛宴。

以现代社会最常见的政府、军队、政党、学校、医院、企业、行业组织、专业协会、工会、慈善机构、宗教组织来看，大部分组织都在以IT技术网络自己，但在这种成长过程中，组织外的社会人也在利用网络构建新的组织以对传统组织发起挑战。比如Hulu.com、Amazon、Wikipedia对出版企业的打击，青少年群体通过网络构建类宗教组织对传统宗教发起挑战。

虽然大部分挑战与冲突尚停留在企业层面，但伊朗以及其他一些缺乏新闻自由的国家所发生的类Twitter事件已经表明人们正在通过网络组织和行动起来表达自己对上层建筑的不满或谏言。这个趋势已经开始，在到达新的政治平衡之前不可能发生自发性的停止。也只有在网络料理好现实世界之后，湿件和软件/互联网之间的斗争故事才能正式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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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城市画报》专栏《连线》文章，相较成文时间在本Blog刊出有延迟；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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