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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威尔是个挺NB呼呼的家伙。相对已成经典的《1984》和《动物庄园》,更喜欢他的《巴黎敦伦落魄记》、《向加罗泰尼亚致敬》。
1945年,诺曼底登录的时候,摄影记者卡帕跟着美国士兵一起登录,愣是没被打死。要是知道那一天那个海滩死了多少人,你就会惊叹这个NB命真大。同一天,记者海明威躺在抢滩登陆小艇上看着子弹,然后听从劝告,不再担任记者的工作,日后成了著名作家。在这更早之前,伊顿中学毕业生奥威尔先是钻入巴黎和伦敦的贫民窟,过起只争食宿的日子,其后又参加西班牙内战,与共产主义者、流民、游击队和佛朗哥法西斯分子,一起在西班牙的天空下匍匐诅咒。
可以这样去构建人生,泄露了奥威尔的中产阶级出身。所以,他不仅可以这样选择生活,也可以以冷峻非凡的笔调写出《1984》。而另一部反乌托邦作品《我们》则显得高贵许多,扎米亚京毕竟是天之骄子,即使被斯大林派上前线,也可以有20世纪最伟大的诗人曼德尔施塔姆鸣不平——他们要把一只金丝雀油炸着吃掉了。
最伟大的癫痫病人托斯陀耶夫斯基的《赌徒》仍然可以令我心醉神迷,在庸俗的生活里,一个赌徒在不断地将青春抛向赌桌,旁边总有一位拘谨清瘦的家庭法语教师在热爱甚至咒骂他。那种对生命彻头彻尾的迷惘,存在于世世代代的少年心头,但可以诉诸笔端的唯有托斯陀耶夫斯基。
在《巴黎伦敦落魄记》中,整日为明天的食物和床铺奔波的下等人,似乎都失去了性需求。年轻的奥威尔没有,有一天他想约一个在高级餐馆洗盘子的年轻女孩,那个每天坐在地上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她实在没有时间。后来,奥威尔写道,在他离开巴黎前,那个女工死于肺病。可能在死之前,她也没有和一个男人去约会。
以前很NB的作家韩少功早期的一篇小说中,他写过差不多的一幕:下乡知青和当地村人一起去挖地洞。在地洞里,他只穿着裤衩,工作久了就觉得自己成了一条狗。而在身边,一起干活的还有一个村里最漂亮的姑娘。韩少功写道,那时候他们都感觉不到性别的存在了,在权力的威压下,人只是人,而不是男人和女人。他充满伤感地回忆,许多年后,那个已为人母的姑娘,是否会记得多年前有一个青年男子曾在自己面前,像狗一样工作。
这便是标题里的“一种情感”。在《赌徒》中,我是一个高级仆人,对方是家庭法语教师;在《巴黎伦敦落魄记》中,我是一个没有放弃找工作的流浪汉,对方是一个更凄惨的洗碗工;韩少功那篇小说中,我是下乡的才俊,对方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三个故事中,双方都处在生计的压迫中,爱情的欲念一闪而灭,继续的只是无知觉的命运。
香港导演陈嘉上是个很瘦,容易给人好感的人。在一个采访中,他说毕业之后背着包去了中国西北转了很久,大概是一年吧,感觉中国人还有很多人在受苦,印象很深。一个香港导演,而且大部分拍得都是没什么性格的商业片的人,说这样的话,我特别容易记住。因为,多多少少有点意外吧,即使最远离的世界也有人在考量远方人们的生活。
昨天夜里,世界杯的一场比赛结束后。一个朋友发短信说,准备把存来买房子的钱拿出来做生意,和兄弟们一起干。说到困难,他说,大不了也去县乡搞原始积累。这个问题是前段我们谈过的原罪的东西,我能体会这其中的况味。
这个世界会好吗?会是这样一个问题影响着整个生活,如果你还没搞定它,也没被它搞定的话。
这个问题大部分人,或者所有人可能都搞不定它。而且很多人,尤其是读点书的人,都会去考虑这个问题,个别性情中人,会很在意这个。这个往往只有同是性情中人的人才能理解。
这个世界会好吗?也是梁漱溟的一本书的名字。还没看他的书前,已经听说他许多事。比如乘木船由澳门回大陆,13条船损失了10条,他竟安然无恙;在满清、军阀与政府官员之间穿梭,特立独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他在1950年代和毛泽东在会场上对峙,直接指出农民没有获得中国革命果实的问题,因为我是农民嘛。
这个世界会不会好?直接影响着我们的生活态度,我承认,再过几年,将被生活的俗务所缠绕,可能也会忽略这个问题。但可能,会偶尔想到。
世界大势,浩浩汤汤,顺着昌平,逆着遁毙。因亦是果,果亦是因。这样的解释适合大部分中国人。人在自然权上是平等的,但在实际上,岂非不平等,与动物世界的本质仍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