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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不是进化的选择

沙人的创意经《蜘蛛侠3》导演Sam Raimi提出,由Imageworks制作完成,据说每个沙粒都有不同的运动轨迹,被《连线》杂志称作好莱坞特技最高水准代表者。势大力沉的沙人充满工业时代“以大为美”的美学思想,而蜘蛛侠周身所洋溢的则是“小就是美”、“互通”、“分享”这些网络时代的审美特点。
大约是在2006年——对不起,我对这个世界的时间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我更习惯网络时空的纪元方式——也就是Web2.0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一个德国人加了我的GTalk(现在的Google Talk),邀请我参加一个计划制作一张中文Web2.0 Tag Cloud。我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之后在Wordpress发布2.2版本时,我放弃原来的程序转用Wordpress导入数据时碰到问题,Google解决方案时查到一个Blog,然后添加那个Blog铭牌上的主人的Google Talk账户。我把数据文件发给了他,他很快用电邮传回修改过的文件。问题顺利解决。
差不多就在这时候,我开始思考我和别人为什么会主动花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件毫无报酬的事,而且对方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有段时间我以为是一种类似蜘蛛侠的精神在感召我们,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没有人被绿魔吊在半空中或者困在失控的地铁里,我们也不是蜘蛛侠甚至连黑客都算不上。我们在网络上做的这些事,跟我们在现实世界里帮人拾起报纸或者把困在路中央的车推到路边没有什么不同。简单说,这种网络互助是网人世界的礼节式行为。
网络的莫名魅力有很多,那种互助只是很微渺的一部分。如果非要去形容一下网络,我觉得用“蜘蛛侠”那身红蓝色的紧身衣做比是最合适的。没了它,彼得·帕克只是不敢示爱的衰人一个;有了它,这个衰人就能上九霄揽月,下地铁捉魔。没了网络,我们这些网人就又成了衰人。
那件衣服上绣着一个个网格,它有一个天然的比喻,蜘蛛坐在网上可以从无数个方向到达一个点——这和网络传输数据的特征完全一样。网络就是我们的那件神奇的紧身衣。穿上它,我们和彼得·帕克一样变成了蜘蛛人,在网络中自由穿行——如果你是一个老网人,你一定可以体味彼得·帕克在深夜的纽约楼群间借助蛛丝悠来荡去时的那种快感。
现在回想一下,彼得·帕克和那套紧身衣之间是没有其他东西的,我想那中间是血和肉。在吐出蛛丝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和那件紧身衣融为一体了,就像你要成为一个网人就要和网络血肉相连一样。
面向网络你必须无限逼近全裸,才能生活享受蜘蛛侠在楼宇间狂飙的快感。所以,有人在Blog上不断分享自己在专业领域的研究发现,用Del.icio.us和豆瓣分享阅读收获;有人在百度知道上不断给别人回答问题;有人通过手机在Twitter上不断通告自己的地点、活动和想法。10年前,《纽约客》杂志上的漫画说“在网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现在大家会很清楚你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通过Facebook或者海内了解到的你的人脉关系。
这就像彼得·帕克只穿紧身衣,不带头套一样。我们生活的世界比彼得·帕克的那个更先进,所以我们不仅不用借助伪装保护自己,更可以透过在网络上暴露自己来获取更多人的好感。Steve Jobs和王石都没带头套,他们早就开始透过http://twitter.com/SteveJobs和http://blog.sina.com.cn/wangshi在新时空拓展自己的生存空间了。
不用带头套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个世界比这个要好,那里绿魔不但少而且很笨,所以蜘蛛侠不是进化的选择,蜘蛛人才是。网人都是普普通通的蜘蛛人,能做很多有益有趣的事——比如YeeYan网站上的协同翻译,却不用上赶着行侠仗义。
蜘蛛人多了,也就没了蜘蛛侠。蜘蛛侠都跑去现实世界救人去了。
电影《蜘蛛侠》第三集普遍反映很差,根本原因在于编剧没能给彼得·帕克找到一个像样的对手。最狠的反派沙人的确上天遁地无所不能,但蜘蛛侠上窜乱跳打败他,却无法博小朋友们启眸一笑。为啥?人家弗林特·马尔科抢钱是为给女儿治病,误闯实验基地才遭核子污染变异,摆明了是工业文明的深度受害者,面对这样一位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悲剧角色,来自新世界的网人还仗势欺人……
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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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化时光旅行

由左及右:DeLorean DMC-12,1980年代投产,共制造9200辆,在电影《回到未来》里是主人公穿梭时空的利器;“虫洞”,亦即连接宇宙遥远区域间的时空细管,可以把平行宇宙和婴儿宇宙连接起来,并提供时间旅行的可能性,由爱因斯坦提出后在如何使用上引发广泛争议;1998年2月的Google,那时Google还放在斯坦福大学的服务器上,名字是还是带着“Yahoo!”范儿的“Google!”。
时空(Space Time)概念是人类独有的,差不多就在知道时空存在时人们就开始幻想怎么去穿越它——回到过去看老爹老娘如何谈恋爱,回到未来看Terminator如何毁灭地球。咦,我为什么总用“回”这个字眼儿,难道在潜意识里我认为自己站在时空终结的那个点上?
据说,按照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以超光速运行便可“令”时光倒流从而回到过去。其实在那个假想中,时光只是“看上去”在倒流,大致的原理是从事件发生到被我们看到需要一个时间,我们只要在这个时间之前到达事件发生地就可以看到它是如何发生的。这个想法用在太空观测上是有效的,比如我们看到的一颗星星在闪光,但可能这个星星已经不存在了,到达我们视网膜的只是它毁灭之前向宇宙投射出的一段光。可想而知,在这个猜想中如果一件事已经发生并被我们看到,我们是无法更改的。所以以这个理论来看,斯皮尔伯格的《回到未来》纯粹是瞎想,卡梅隆的“终结者来到过去拯救世界”更是无稽之谈了。
于是就又有了一个叫“平行宇宙”的理论,大意是宇宙无限大所以同样的事物一定会存在,而且不止一个。所以,太阳系会有很多个,地球上在看这篇文章的你也有很多个。李连杰主演的那部《救世主》就是以此为理论基础的,一个善良的李连杰去其他的平行宇宙追杀邪恶的自己。无论是《救世主》还是《回到未来》《终结者》都以“时空穿梭”来制造剧情冲突,但在如何穿梭时空这一关键点上却讲不清楚,时空隧道和时空穿梭机甚至月光宝盒是此类时光旅行影片中最常见的“含糊其辞”。
讲这么多“时光旅行”的幻想,我其实是想说,以科技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的发展来看,老路子可能根本行不通,未来仍回不到未来。上帝关闭一扇窗,同时打开另外一扇。这扇新窗就是网络。
20世纪后半叶电子存储延伸了空间的概念——记不记得《黑超特工队》里,那条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时空球说这是银河系?也就是说,时空不再只是2008年3月的天安门广场,也是1998年11月2日的Google网站。宇宙无限大,但电子存储出现之后,现在的无限大似乎比过去大了那么一点点。我们现在可以穿越的是这个新时空。
在这个新时空里,回到过去变得十分简单了,登录htttp://archive.org之类的网站,输入Google.com,然后按下标有“Take Me Back”字样的按钮,便可以看到很多以时间为标识的超链接,最早的那个就是1998年11月2日。点击后,你就到达了1998年11月2日的Google。htttp://archive.org的名字是“Internet Archive Wayback Machine”,但它绝不是一个档案博物馆,在图书馆你同样可以看到1999年11月的《城市画报》,但杂志上已经有了时光的痕迹——纸张变得陈旧,上面沾上了阅读者的指纹,而你在htttp://archive.org上看到的1998年11月2日的Google没有任何时光的痕迹——因为它是以电子形式存储的,用博尔赫斯的话说,1998年11月2日的Google页面战胜了时间获得了永生。
htttp://archive.org上的证据可能太过单薄,那么你可以回忆一下玩电脑游戏时的存档文件。借助调用这些文件你可以不断向最后一关挑战,你在游戏中的角色在一遍遍回到过去。电子化存储是一个伟大的转折,从此世界可存储的那一部分都如htttp://archive.org上的850亿个网页一般挣脱了时间的束缚,回到过去变得十分容易。
时空这个概念有两个变量——时间和空间。电子化存储不仅战胜了时间,也超越了空间的限制——你和你的朋友不是在北京和波特兰聊天,而是在MSN的对话框里。相较电话,网络的好处不仅是你可以有一搭没一搭,还有被特定页面界定出的鲜明空间感。
新的时空正在吞噬旧的时空,虽然还有“春运”和UPS,但我们越来越多的信息和情感交流开始在网络上进行,所以SNS网站一度成为最热门的站点继续向网络移民的人们必须重整自己的时空观,才能浪漫地开启时光之旅。我生活在北京,我的Avatar生活在新时空,我知道Avatar下的那个我必须遵守新规则才能在那个世界生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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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am混编创作冲锋队

一直以来,我们都相信群众的力量大过个人,那么在创作领域呢?现在,一群不信邪的Pro-am分子正试图组建一个超级大脑来挑战创作领域的大师们。
“一一”就是“一天一点创意”,一个网络协同创意活动。它鼓励人们慢下来每天做一点创意,实践、记录并发到网络上来与别人分享。Rita是一名身在遵义的女教师,她热衷网络分享,之前本栏的报道里曾经提到过她发起的另一个项目“中文教育翻译”。“一一”是她去年开始的一个网络项目。与“中文教育翻译”不同,“一一”的重点不是分享而在鼓励人们像Peiyu一样动手将创意实践出来,发布在网上除了可以与别人分享,更重要的目的是鼓励看到的人也下决心动手。
如果只是这样,“一一”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创意站点了。所以Rita特别强调了它的“非专业性——普通人发起,由普通人创建内容,做给普通人自己”。也就是说,Rita想让“一一”成为创意菜鸟的乐园,而非专业人士的标本室。但我觉得“协同创意”的协同性并没有多大发挥,菜鸟创意人们大多是单兵作战,做好了传上来给人看。由网站上做的投票调查看,大家的意见是倾向于“让大多数人参与进来”的。有鉴于此,Rita已经开始改版网站,但是她似乎缺乏一个明确的方向。
其实“一一”现在困惑的事情,已经有人在尝试答案了。2006年9月纽约大学新闻系的教授们和一些网络撰稿人开启了一个名为Assignment Zero的网络计划,协作方是大名鼎鼎的Wired.com的新闻频道。在我看来,Assignment Zero与“一一”相比最大不同就在于强大的后方Newsroom。“一一”试图号召菜鸟创作人只身参与到日常生活创意中来,而Assignment Zero则试图召集菜鸟创作人与专业创作人士一同工作。取Professional和Amateur字头新创Pro-am一词来指代专业创作人和菜鸟创作人协同作业的混编创作方式,具体在Assignment Zero就是公民记者和专业编辑、记者一同写作。
几年前韩国人已经做出了Ohmynews.com,成为全球范围内公民记者群体创作的一个典范。不过,在Ohmynews.com,作为菜鸟创作人的公民记者大多数情况下仍是单兵作战的,网站亦只是把他们的报道汇集在一起呈现给读者。据说,Ohmynews.com会为撰稿人进行一些基础培训以提高稿件质量。而在Assignment Zero看来,这未免矫枉过正了,经过培训公民记者可能已经变成了记者。他们采用的方式一般是由多名菜鸟创作人提供消息稿件,最后由专业人士编辑完成。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在Wired News已经推出了一批不错的稿件。
这种文字创作只是Assignment Zero设想中协同作业的第一步。往下,他们准备试验以Pro-am的方式来创作小说、图片故事甚至建筑设计。现在Assignment Zero已经完成了80多个采访,讨论以Pro-am方式进行高级创作的方式和细节。
一直以来,我们都相信群众的力量大过个人,那么在创作领域呢?从写作到绘画从音乐到建筑设计,我们从来都认定创作是一个十分个人化的活动。而且迄今为止的创作史上,留下名头的也都是一个个智力超群的大师。现在我们有机会了,如前辈麦克卢汉所预料的我们的神经网络正沿着互联网蔓延并彼此交结。这样看来,互相交结的一群人可以组建一个超级大脑,用这个超级大脑我们是否可以来挑战一下那些杰出专业人士和创作大师们?
一个名叫William Brooks的英国人已经开始了他的疯狂计划。此君今年36岁,是英超球队富勒姆的狂热球迷。据泰晤士时报报道,William Brooks自6岁时即成为富勒姆的球迷。几十年来对球队的下滑一直心存不满。William Brooks认为根本原因在于教练的无能。这时候他开始想应该有一支由球迷统领的球队来证明,集思广益的球迷要比那些拿高薪兼自以为是的教练高明许多。
William Brooks创立了myfootballclub.co.uk来征集球迷。按计划,一旦召够50000名注册者,每人出资1000英镑以购买一支英超球队,之后每人每年缴纳35英镑的年费。大家可以通过网络来协同决定购买哪支球队和哪些队员聘请哪个执行教练,甚至每场安排哪些队员上场都可以由大家投票来决定。现在注册者已经达到49000多名,少数来自德国、美国、西班牙等地,75%左右的注册者来自英国本地——William Brooks的梦想就在眼前,成功还是幻灭,我们都想知道。
这是一个疯狂的行动,触及到了多个层面,远非Pro-am混编所能涵盖,能否成功尚不得而知。但畅想一下总无妨,一旦成功五万名球迷将统领一支英超球队与另外14支鏖战,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真正的实况足球游戏,那会改变整个足球运动。而我最感兴趣的仍是,我们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通过Pro-am混编方式组织起来的群众智慧能否真正把那些大师级教练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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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人的诞生

《the Matrix》第二集,Neo见到矩阵总工程师,两人就终极问题进行了一番对话。当时他们被一个巨大的电视墙围绕着,一个个小屏幕里播出的都是Neo日常生活的细节。这些马赛克式的小屏幕又构成了Neo的一个完整形象。这个场景的隐喻意义十分明确,通过碎片化的日常记录可以完整勾勒出一个人的本质。我们还没变成电池,Matrix也没建成,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感觉到,我们正进入到这样的历史中去。
自1949年诞生以来,《1984》中“老大哥”的形象已经成为西方社会政治语境中的一个重要范畴,因此《the Matrix》里系统工程师一角的设置不可能不受其影响。但时移世易老大哥的形象也发生了巨大变化,由希特勒式的暴君转变成无比睿智的系统工程师(“神似”互联网之父Vint Cerf)。在导演沃卓斯基兄弟的眼里,被老大哥监视成为一件十分中性的事,因为人们已经处于Matrix之中。一行程序被程序员监视,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Matrix可能是目前我们所能设想到的最极端的未来困境,但历史还在延续,人类的进化和人类社会的攀升仍在进行——我有这样一个幻想——那些“电池”其实是自己选择了Matrix。
大约在2005年,AlwaysOnLine的概念开始出现。这可能是人类向Matrix移民的一个重要节点。表面看来这是上网资费下降催生的一个现象,但我认为这其实表明已经有足够数量的社会人做好准备成为网络人。AlwaysOnLine只是一个表象,真相是人们开始在互联网上做更多的事情,不只是将现实中的行为网络化,而是越来越多地把自己曝露到网络上去。或者说,他们不在把网络当作一件工具,而是开始将它当作一个容器。
这个过程是缓慢展开的,最早是碎片化的uploading,如以IM头像和签名表征情绪,以表情符号传达瞬间的情绪。很快,人们不再满足于在瞬间进出网络,他们开始想到要在新世界占有一席之地,通过Blog来描绘理想的自己,通过Myspace来唤聚同类。这一阶段在2006年达到了高潮。“You”成为了《TIME》杂志的年度人物。You不是你,You是那些往虚拟世界移民的社会人。现在,人们称他们为网民,有一天他们会被称作Avatar前世。
当You开始重度卷入互联网,经过充分发育的互联网顺势进入2.0阶段。这一阶段网民已经熟悉了互联网生活,当他们不断使用手机上向Twitter发送自己在哪在干什么时,互联网和蜂窝通信网络不再是一个工具,也不再是一个储存记忆(Del.icio.us上的书签、Flickr上的图片)而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仿佛凑到朋友耳边的一张嘴。因此,一条在北京金融街吃饭的消息可以在西雅图的MSN窗口中被“听”到。
将网络视作工具,它只是耳眼的延伸;当大部分社会关系平移至网络并开始在里面自发蔓延时,网络成了大脑的延伸。这些变化一旦发生,网络就不再是智商为王的空间,情商变得更重要。人们喜欢在网络路暴露自己的信息,是因为这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
人们在将社会关系网络平移到Facebook、Orkut、Linkist之类的网络之后,也开始在这个虚拟空间里拓展自己的人际网络。Twitter上的一条信息可能只是一句唠叨式的抱怨,但在2.0网络中,网民更多的行为是为网络激发在网络进行并结束于网络的,比如yeeyan.com上网友协同翻译一本英文著作,网络游戏中网友一起对敌国发动进攻。这只是人类向网络移民的预演。
当一个人同时拥有一个现实身份和一个网络身份(ID)时,我们不妨将这个人位于网络上的那一部分称作网人(网络人)。再往前走,当社会人进一步萎缩,我们最终会彻底遁入Avatar(化身),成为虚拟世界的一部分。
for CP,本文受益于郑治《我的网人心得–ofblog第二次沙龙演示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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