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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留给中国人最大话题的电影肯定是《色|戒》。
坊间媒体谈起来,最多还是不嫌牙陈的张奶奶,更进一步就是《三联生活周刊》做的所谓老上海。
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儿,凯司令、粘在咖啡杯上的口红、打不完的小麻将。但其实都是扯小淡。
汤唯露腋毛和阴毛,梁朝伟漏鸡鸡,以床戏为噱头,忽悠进电影院,继而用“迷爱”挠大众的痒痒才是王道。
张爱玲的原作也罢,电影也罢,其实是建立在马虎眼上的一个错误。话题挣来争去,不过这样。一个女人,在乱世,爱上一个大坏蛋。坏是坏,不也没直接坏自己,所以人都说他是汉奸,于女人何干,不过在历史的褶皱和挫折里碰到一个魔王,爱上他而已。什么,进入女人的心最好通道是阴道,没错。但也只是这样,有趣吗?
整个故事其实是建立在人性降低的假设上。20世纪的上海乱世是个不错的选择。人活得卑微得像普通哺乳动物,买米,买丝袜,跑单帮,买更多的米和丝袜。或者在客厅打麻将,没有责任,没有爱,大家都是乱世里小写的人。魔王在内心也是一样卑微,只能在小女人身上演练仪式获得宁静。偏偏女人产生幻觉,看到魔王易碎的一面,便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打开了,小写也想变成大写。多了一分人味——懂得了怜悯弱小。
魔王也在一个小小的肉体上获得暂时的解放。但这不是爱,或者说不是真正的男女之爱,人干吹气娃娃也会爽,但不会爱上它。女人,在魔王眼里终究还是一个工具,大不了是个能令自己开心点的活物,像小猫小狗。但,魔王真会爱小猫小狗吗,尤其是知道这猫狗也有危险时。所以干脆利落地干掉,连累一班人。当然这一班人也是命,糊里糊涂卷入历史的小人物。
可以对比下《金刚》,金刚与女角的关系,一开始是孩子和玩具的关系,后来孩子爱上玩具,为了玩具愿意牺牲,玩具被感动,但他们之间至多只是友谊。
《色|戒》里的关系就要更低级,魔王比不上猩猩,一点不含糊。魔王也是历史和文明冲突的垃圾桶,所以说还是人狠。
但别为魔王看床单感动。他只是看装玩具的盒子而已。说到底,那些以为他在回味爱的人还是太自作多情了,爱不爱看行动,真爱是多少能做一些事的。而且这事肯定不是买钻戒。爱要给的,是予了对方,自己就会少的东西。
李安用好莱坞方式拍东方电影,品质没得说。但内容上还是有缺陷,电影最后出现魔王犹疑的神情,是什么意思?说他爱上了玩具,还是表现恶对人性的倾轧?怎么说都有问题。
几年前,《新电影》杂志做过一个美剧专题,里面有句话说得很好——美国电影已经成为成人玩具。这句话可能有这样几层意思,美国电影很幼稚,像玩具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看电影的美国人很喜欢这种假模三道的玩意儿。
技术统治着美国大片(Blockbuster)。技术再一次在向人们强调,电影首先是一门怎么表现的艺术,而不是表现什么。呈现《蜘蛛侠3》中蜘蛛侠和小绿魔、沙人的打斗远比表现彼得如何克服烦恼更重要。
当电影叙事强过故事之后,会喧宾夺主吗?我觉得不会,因为对电影,尤其是作者电影之外的娱乐电影来说,“主”可能就是呈现形式——电影叙事。尤其是在电影叙事方式飞速发展的现在。
超人故事当是最容易融入新科技技术的电影类型了。所以这么多超人故事在好莱坞一遍遍的讲来讲去。人们需要英雄,在和平年代尤其需要——因为怎么都见不到真正的英雄。然而人们需要真正的英雄吗?人们需要的可能只是英雄的幻象吧,借着这个形象浇灌自己的块垒。
5月4日上映的《蜘蛛侠3》已经以5900万美元打破首映日票的房最高记录了。这只是一部续集,却在朝着《泰坦尼克》的全球18亿美元票房记录冲锋了。
研究一下超人学肯定是个有意思的事。
Wired.com的《Spider man 3》链接:http://www.wired.com/search?query=Spider-Man+3+&x=241&y=21
贾樟柯的好属于那种不用说的好。他是唯一的,没有谱系的,他所描述的那些是中国人心灵最深处的基本情感。这种情感是最基本的,不仅仅是中国人外国人也一样,所以外国人比很多中国人更能欣赏他的好。
中国处于一个大时代,一个迅速学习和迅速塌陷的时代。道德在转变,旧的情感方式也在消失,中国人在学着新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和痛,靠和我爱你取代了SB和乖乖心头肉,打卤面和对襟袄也只有靠着外国人的欣赏才可以再穿上身。
更重要的是,人们都在看GDP,焦虑房价,忘记了中国还有8亿人处于温饱水平。对城里人来说,他们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路面污头垢面的民工、火车上拉家带口的流动人口、社会治安的破坏者。中国城市人对农村的理解之浅薄绝对出乎你的意料。
有人说《南方周末》是小镇青年的气派,而贾樟柯也恰恰是一个小镇青年,在山西的汾阳小县城,他的整个精神世界在那里开始发育。
《小武》是一次心醉神迷的回望,在城里生活多年后,第一次回望自己多年前失落在故乡的伙伴。
《站台》是心驰神往的青春期回忆。我们知道,那其实是他姐姐的生活,他感慨的是自己处于那最有活力的10年变更(1979-1989)。那10年中,中国农村只靠着挣脱桎梏就富裕了自己,被大量抽血到中国城市支援建设,那十年,中国城市拜倒在邓丽君裙下,开始为境外文化而躁动。被农村的形势鼓舞之后,中央政府终于有勇气进行城市改革。
《任逍遥》是一次心烦气躁的试验。回忆必需结束,贾樟柯焦躁地,也是第一次将目光放到21世纪。这是一次生疏的试验,却几乎是必经的。
《世界》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世界?是因为贾樟柯开始邀请人们去电影院吗?还是他的目光开始随着幼年的伙伴进入到了大都会的城郊?他引着人们看到了自己,自己的遗忘或者粗鄙。
《三峡好人》里,贾樟柯再次将目光放回县城。似乎那种温情只适合县城?那是农村和城市的结合体。而县城对农民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去处,也是他们可以理解的。而大都会永远是无形的歧视与侮辱,以及他们所不理解的规则,比如公交车从哪个门上。
商业可能是好的,但没必要要求每个人去商业。王朔当年不是说吗,不要想让萝卜有肉味。贾樟柯的好就是他对中国人内心这种基本情感的记述,在这条路上,他是成大师的料,何必操什么商业的心。中国人不会穷疯了,我们有那么多钱可以被贪污挪用。
高群书是一位现实主义导演,和他那杀猪的相貌给人的预感一样,他拍摄过很多纪实风格的电视剧,可以很直接的表现人性的恶与毒。
小时候听一个广播说有一女的去见一个春宫小所作家,看了很欢喜,长得也不错。结果一上床,发现男的是阳痿,很郁闷,他咋写出那么多丰富的床第细节来呢。其实有啥郁闷的,斯蒂芬·金不也是个担子超小的人嘛,承受力越低,感受到的才越深。说这些是因为,高群书曾算命人家说他有妇人之仁,难成大器。佣人活着,吃饭做事而已,成不成大器不重要。妇人之仁却令他对有机会体验普通人的毒与狠吧。
这次,这位电视剧小导演却执导拍了《东京审判》。早先在南方周末看到关于这个电影的末后纠纷时,还以为又是体制内的一部党务包场烂片。原来,那纠纷虽然很男盗女娼,《东京审判》这片子却很是不俗。
问题当然有。但已经很不错了。是我看过的国产历史片中最好的,说它剧力万钧丝毫不为过。演员找得对,演得好。刘松仁、曾江和一众日本演员都老到到不行。
拿这部3000万的商业片与同为商业片的《辛德勒名单》相比尚早,我看到的积极意义是,非官方意志的导演终于可以正面执拍这样的历史题材。而一旦少些束缚,中国导演可以拍出这么NB的东西来。可见为了中国电影的安全落后,广电总局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附:《东京审判》:久违的历史性叙述












